后来才明白,爱真的不需要理由吗

于是剩下来的要讲的是什么?

《黄金时代》这个片名,第一时间让我想起来的,其实是王小波的同名小说。那小说是我初中时候看的,里面大段大段的露骨描写看得我心惊胆战,到现在我都还能回忆起小说里写王二和破鞋在山上乱搞时候的细节。于是乎,我听到《黄金时代》拍电影,第一反应就是:这得删多少啊?后来才明白,此《黄金时代》和王小波没关系,是许鞍华和李樯的又一次合作。故事,讲述的是民国女作家萧红的人生。

看一部电影也是需要理由的。不需要理由的事,也许只有爱了。

萧军这个角色,在电影里暴躁冲动帅气,这三种情绪换个演员演,很容易就一根筋,浮于表面。冯绍峰的演绎处理得很好,不是单单声嘶力竭的大吵大闹,和汤唯吵架的一场戏,额头略微的抬起、肩膀激动时克制不住的颤抖,语气激烈之后又意识到不能对待自己心爱的女人,很快又平和,单这一场戏的处理就非常不错,只有用心领悟了角色,走进了电影营造的世界里的演员,才可以这么到位,这么出色。真希望以后多在大银幕上看见冯绍峰。

由于成本跟视野都不怎么大,我们不能如《一代宗师》般能看到还原的当时的世界,然而却能看到萧红流浪过的风景。男人跟女人的视角是不一样的,于是乎印象深刻的是茫茫雪地的孤影、路灯晕里的二萧、精致屋檐的风铃、战后废墟的孕妇、雨后码头的残废老兵……笔者虽是摄影外行,但还看过不少大师作品相比之下,确实有不小差距。然而画面却有种柔弱感。我想,这应该就是萧红所看到的世界吧。

这部《黄金时代》,在当下充满争议;但我想,也许未来有朝一日,它的命运,也像《呼兰河传》那样,即便今时今日身处嘈杂喧闹,也会在以后的华语影坛,留下属于它自己的位置。

而在这一句之前,我满脑子地在琢磨着吐槽口音的缺失、叙事的零碎、旁白的滑稽、台词的生硬、镜头的单调,以至于前半部分冷着死脸装着逼解释这解释那,根本没仔细看,尤其觉得也觉得别人说汤唯的表演“难看”有点道理——至少是莫名其妙。

在电影里,最主要的矛盾,是萧红萧军这对情侣的价值观。萧军向往浓烈的生活,他要和日本人打游击,做斗争,他向往这种充满危机与风险的生活;而萧红,反复地对萧军说,我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写文章。我理解萧军,也理解萧红。那时候,几乎全国的文艺工作者,都投身于爱国事业,写救国文章,写抗战小说,将自己的作品打上了浓烈的时代烙印,这也是萧军们的选择。这选择当然正确,覆巢之下无完卵,国家处于危急存亡,军人冲在第一线,而在后方,文人也可以用笔作战。

爱真的不需要理由吗?《大话西游》里周星驰也疑惑过。

有争议的地方很多,大概有两点。一,大量的旁白叙事,将本可以拍得极具张力的故事情节,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丧失电影独特的戏剧魅力;二,演员时不时突然正对着镜头说话,容易出戏。我觉得这两点考虑,是导演权衡的结果——第一点,尽可能的在三小时里将更多的事情,毕竟目前已经够长了,再长势必超出观众极限,影院也不可能接受,毕竟目前已经相当于一天少排《心花路放》近一半的场次;第二点,本来这就是一部没有商业元素的文艺片,飞车爆炸战争床戏都没有,所以,就勇敢地尝试非商业片的元素,比如让演员对着镜头说话。

我只看到,当他们相爱许久,过上了好日子,感情出现了危机时。萧军回答萧红的提问——“因为你的才华。”——可当时他只看了她无聊时的涂涂写写。

看着电影里,萧红和萧军被迫分开时,我是很心痛的,心情也很复杂。留下,还是离开,两种选择,面临的是两种命运。你是要在颠沛流离里寻找人生的意义,还是安静下来写文章升华自己的内心……如果你在那一刻,你会选择跟汤唯走,还是冯绍峰?

然而,她说出笼子里那句话时,我想起了《雌雄大盗》赤身裸体在房间里望向窗外的邦妮以及那个执意要嫁给以漂泊为生的船长的朱丽叶,比起她们,萧红是一个更加不安分的女人。这不在于她是否更向往自由,而在于她所处的时代与地点,同样的行为会引发十倍百倍千万倍的绝望——她的私奔,向前走一步,身后的世界就崩塌一片。包括他的名声、家庭、未婚夫,任何与她有关的人都会被毁灭。但她似乎不怎么在意,只是安静地流浪、漂泊,饿着、困着,遭背叛、被调戏,甚至有可能为一块面包出卖肉体。——这跟后来为了一个男人的不忠,一个男人的死去那种悲恸欲绝的她完全不一样。而在因欠债被关在小屋子里时,自杀的理由如此充分的情况下,她为什么没有放弃生命?

但是,除了你死我活的斗争,我们依然需要生活。如果全都是那样的文章,一百个人说同一种话,也是一种悲哀。所以在这时候,还是有作家坚持写自己想写的,和时代无关的风花雪月。萧红就是这样一个作家,在抗战期间,她写出了《呼兰河传》。在当时虽然有人批评她没有心系抗战,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当年的绝大多数抗战题材的小说都已经被历史车轮碾过,不留痕迹,可萧红的《呼兰河传》,却留了下来,隽永流芳。

另一种“难看”则是说要先做好功课才能看得懂这部背景里涉及到许多人物许多事件的片子,但笔者却觉得他们有点故作内涵了。事实上,笔者并没有对萧红有太多的了解,而且满腹偏见不愿去读中国近代文学史的,但里边的背景懂不懂关系不怎么影响观影。而一个中文学渣,比如说笔者,基本就能看懂里面的故事背景。

8455娱乐场,“走就走到蓝天碧水深处,循环不休;一个人自由地笑,自在地哭……此生不朽”。林夕的主题曲写的是萧红,也不仅仅是萧红。萧红追求自由,而我们又何尝不是呢。自由地笑、自由地哭……说来八个字,其实不易。
  
  萧红在31岁的年纪里因肺结核骤然离世,她走得并不甘心。按照我对萧红的浅薄理解,她若能再活二十年,文学上会有更大的成就,她所写的不仅仅是乡愁,《呼兰河传》只是一个阶段性的开始。可惜人生没有如果,一个人只有这一辈子的机会,可没人知道这一辈子究竟是二十年、三十年还是八十年。珍惜当下,尽可能的把时间变成可以给别人铭记的事情。如同萧红这样,即便她已经离开人世间七十二年,可如今,依然是我们关注的焦点。

再看看豆瓣前几篇影评,都不能写重写厚写长。也许越陈的酒越香醇,还差了时间的沉淀发酵罢。

所以我相信很多人都知道了《黄金时代》,即便他们或许对萧红不怎么感兴趣,对民国的作家究竟是什么样子也没太大兴趣,观众们也会去看。结果当他们发现这根本不是一部按照常规套路来的电影时,发现主角会突然对着镜头说话,对白也基本不是人话,而是大段大段充满着文艺装逼气息的名言警句时……最最重要的,这部电影竟然有三个小时!走进电影前对这些不了解的观众,一定快崩溃了。

笔者很想知道,冯绍峰在跟韩寒这个“当代鲁迅”共事过后,对这么个鲁迅的银幕形象的看法如何。

谈谈里面的演员。出演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物,难免会拿原型做比较。汤唯版的萧红,层次复杂,演绎难度比起《色戒》的王佳芝更甚,而这次她没有了初涉大制作的生涩,情绪更加沉稳,有影后潜力;两个配角朱亚文和田原都很有亮点,尤其是田原,在电影里的性格接近丁玲,都比较男人婆,有豪爽的一面,但田原的演绎方式和郝蕾有所区别,在知道爱人被捕、萧红怀孕的时候,流露出女性内心的脆弱与温暖,小眼神很到位。

我不知道许鞍华是怎么回答冯绍峰的——剧本里,当萧军第一次看见萧红,她因为被她背叛过的未婚夫抛弃,坐吃山空欠下旅馆六百大元而被锁在一间小屋子里许多时日了。多月身孕,憔悴、瘦弱,蓬头垢脸。

    后来自己17岁出去闯荡,在外漂泊多年,家乡这个字眼愈来愈模糊。前几天在Kindle里找到这本《呼兰河传》,不经意地翻起来,爱不释手。当年看不懂的文字,快到30岁的时候再读,感触又不一样。
  
  《黄金时代》并不是第一次把萧红的故事搬上银幕,但我相信这是动静最大的一次。许鞍华和李樯的导演编剧阵容,汤唯与冯绍峰的男女主角,还有跟着后面那一长串耳熟能详的演员名单——王志文、田原、张译、袁泉、郝蕾……等等,再加上十一的国庆黄金档期,以及各种狂轰滥炸的宣传,想不让人知道都难。而就连电影宣传曲,词曲阵容一样很彪悍——作词是林夕,作曲兼演唱是罗大佑。

片尾骆宾基吃着糖却忍不住泪时,抬头望见了当年被困在小房子的萧红,那就是一个创奇的开始,多么偶然,多么滑稽。

这一百年来,成为文艺青年楷模的名人,民国时期涌现得最多。先有林徽因,和大才子谈恋爱,引得后世快把她封为民国女神;接着又有阮玲玉,留下只言片语骤然离世,让大家明白流言蜚语的可怕;张爱玲自然也无须多提,留下的小说迄今为止还被许多人津津乐道,2007年李安拿她一篇小小的短篇《色戒》改编电影,也成为了坊间热门。而萧红这个名字,挤进前十,恐怕也没什么问题。
  
  萧红生前留下最出名的著作,是《呼兰河传》。我看《呼兰河传》的时候,还在上高中那会儿。坦白说,那时候只是无聊,找一堆文字来胡吃海喝,消化不良是常有的事。以那个时候的阅历,想了解萧红在奔波流离里,从最北边的哈尔滨到最南方的香港,她的复杂心情和依依不舍又恨别离的乡愁,感受得不深。

影片中所有的人物形象,我们都不能说他们像不像,甚至不能去争辩。一旦争辩,只能证明我们说话不经大脑——要知道,所有的人物形象,都是萧红的印象。而鲁迅,在她的印象与笔端,就是这么个慈祥而深邃的亦师亦父的模样。战斗的、激进的“左联”的旗帜人物是如此平和,其领军人物之一,同样是第一次出现在银幕的胡风,看上去也是个忠厚老实的胖大叔,还苦口婆心地在给小一辈做“阅读理解题”。
第三种愉悦则是通片皆是的插科打诨式的旁白,莫明地有种广告的味道,让笔者老是忍不住去打量他们周围有没有药瓶子、沐浴露之类的,而这些则让一部所谓的文艺大片的叙事支离破碎之余,变得很轻松活泼。这种旁白看上去像是艺术人生、纪录片啥的主持人,而更像是港式喜剧片的无厘头定格旁白解说(典型的就是《大话西游》最经典台词那个镜头)。而这种颇诙谐的解说,也许就是许鞍华的“实验电影”的所在了。

王志文版的鲁迅,很特别。之前银幕上最有分量的鲁迅形象,是2005年的电影《鲁迅》,那是濮存昕出演。王志文版的鲁迅比濮存昕版要更加温柔,说话声音低沉,观察事情细腻,充满情调(比如评论萧红的裙子那场戏),语气温和平静,就像一个慈祥的长者。被课本毒害,以为鲁迅整天都横眉冷对千夫指的观众,这次可以看见一个更加人性化的文豪形象。

看片之前,网上的评论是“难看”居多,本片在豆瓣大痰盂的评价现在可算是上到了7分。而查了下票房,没到三千万。同期上映的《心花怒放》,妥妥的6亿了。失败吗?在极少的上映影院以及极低的排片量情况下,一周收回一半成本,我不觉得失败。这可是3个小时的文艺片。
而在真正看了,在假期里关上门回忆、翻书、消化、沉思、撰稿、修改,然后才决定说点什么的人,发现评分是6.6。他们动手了,分数自然就上去了。在很多年后,那部票房大赚的我们也许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是什么名字,而提起汤唯,则逼格满满地淡淡说道“汤唯很幸运,两个大导演分别从形象与内涵将她彻底打造成足以并肩乃至超越张曼玉、巩俐、章子怡的真女神。”提起冯绍峰,则微微一笑道“当年他一分钱不要去扮演潇洒的东北文人,让他开始褪去了偶像派的光环,将面瘫变成了冷面笑匠。”提起许鞍华,则走到窗边往往天空,长叹一声:“在华语电影遭遇拍烂片赚大钱的浊流时,王家卫、李安、魏德圣、许鞍华、路阳这些人,敢于倾家荡产去拍文艺大片,并且培养、升华了一大批优秀演员,当时的人们身在福中不知福,还要在骂中国没有好电影。”

对于观众而言,我觉得能在大银幕上看到这样的电影,还是挺幸运的。看完电影后我问朋友感觉如何,他说,其他且不论,能在有生之年看见这个阵容、这个投资和这个视角去拍民国,我已经非常满足。我说,是啊,难得看到这样一个五谷杂陈的民国,想想如今都是大银幕上的民国些什么玩意啊,谍战内战、悬疑破案……建国大业!那个黄金时代,正在被糟蹋。

许多人都片名知道跟王小波没啥关系,萧红死的时候,王小波的父母还不知道有没有相识。而是出自萧军很偶然也很幸运地留下来的,当年不肯还给分手的爱人萧红的信件。她是在描述自己在日本的生活,衣食无忧,日子过得很滋润,只是上火厉害,没有朋友。“窗上洒满着白月的当儿,我愿意关了灯,坐下来沉默一些时候,就在这沉默中,忽然象有警钟似的来到我的心上:‘这不就是我的黄金时代吗?此刻。’”——然而接下来一句话却让我心头仿佛被刺了一刀,冷冰冰地痛彻骨髓——“却是在笼子里度过的。”笔者很喜欢黑色童话,却在那一刻几乎要痛出泪来。

文/公元1874

听说《黄金时代》很长,足足三个小时,很怕睡着,所以找了个多愁善感的胖子一道去看,一则想受她情绪感染,二则睡着了有个枕头——实际情况是,笔者本不打算去看,找个人等于找个理由。

这次冯绍峰的演出,又令我眼前一亮。我朋友说,自从他不跟于正玩了,不接那些又臭又长的电视剧,就越来越像个演员。我说是啊,你看《二次曝光》,你看《我想和你好好的》,你看《鸿门宴传奇》,无论是幻想中的男人,还是和女朋友疯狂爱来爱去的小年轻,抑或贰仟年前自刎的霸王,即便如今我都不怎么记得电影的剧情了,可冯绍峰的形象还是在脑海里。看他演戏,就是舒服,情绪在把握角色上很有分寸,不洒狗血,也不木讷面瘫,刚刚好。这种好演员,以前就怎么被埋没了呢!

汤唯告诉冯绍峰的是,有些东西值得留恋。具体是什么没有说,也许很抽象,也许她自己也不清楚,也许那就是萧军爱上那个挺着大肚子的蓬头垢脸的病弱姑娘的原因。我那时忽然想起一句话——过去的一切都是为了遇见你。也许,这更是萧红深爱萧军的原因。

《黄金时代》的故事,以萧红为主线,从她20来岁成亲,到31岁病故为止。三个小时里,以汤唯扮演的萧红,带着观众从哈尔滨到北京,从上海到西安,从武汉到重庆,再终于香港,这趟漫漫的人生旅程,我们看到那个时候的各路文豪。有的和印象里一样,比如穿着八路军衣服,很爷们的丁玲;有的又和印象不一样,比如喝着咖啡,轻言细语拉家常的鲁迅……在许鞍华的电影里,这群离自己很远,活在纸上的文人,变得鲜活而真实起来。

这个人是第一次真正出现在银幕上(事实上50年代他本要出现了,不过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夭折了),90年代他在纪录片里出现了两次,05年则终于在银幕露脸(但笔者选择无视它)。我希望他能被排成黑白,而许鞍华的确没在他身上加任何色彩。

可惜,我们都不会身处那个黄金般的时代……

从萧红逃离自己嫁人、生娃、养娃、老去、等死的农村妇女的宿命要跟表哥去北京读书那刻起,她也许就知道她的结局。然而遇见萧军从囚笼里解放出来,又遇见鲁迅从平凡里栽培出来,最终绽放出中国近代文学史里这么一朵扎眼的黑玫瑰来——这个短暂而绚烂的人生,超过她所眷恋所等待的苟且偷生的理由了吧。她说自己的小说可能还不如她的绯闻有生命力,她也许说对了。

这种愉悦,就是剧中忽然出现的“背书”。台词完全不经口语化,直接照文章里的背出来,也没啥表情,一本正经的。本来是要跟别人一样大骂其人物性格脸谱化、台词生硬什么的,然而那种莫名的喜剧效果却让笔者寻思她是否有意如此——要知道许奶奶开拍前专程导了一场话剧(片中有出现)。而恰恰是贯穿全片的这么些“背书”,使得洋洋179分钟的文艺片并没有传说中的睡着、闷死、中途退场、个人包场的情况出现。

所以那场“床戏”很是难看。但这种“难看”却让影片变得很好看。

“交际大妈”许广平说她文笔很威武但性格很懦弱,这是对的。然而也许正是她的懦弱无法支撑她那颗躁动的不安分的心,从而展现出来的那种无力感,使得她的小说格外动人吧。她自己说,难受的时候走在夜里的大街上,很痛苦,不断的流泪,却哭不出声来。笔者也曾有过这么般悲凉的体会,而在听她念出《生死场》的句子时,无端地想起同样是雪地里的《楢山节考》。那种“生了死,死了生”的无力感,那种斯宾格勒在《西方的没落》最后引用塞涅卡的名言——愿意的人,命运领着走;不愿意的人,命运拖着走。

看完之后,很多“难看”都不攻自破,比如说观众的退场。许鞍华并不幽默,但冯绍峰的戏份总伴随着笑声,我想这跟韩寒脱不了干系。第二种愉悦,则从一个人的出场后变得尤为显著。

假若萧红真的如汤唯一般动人,假若萧军看到的是“人生为了什么,才有这么凄凉的夜”,或许一切都顺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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