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无明》黄大海,我要有个儿子

要我说,”一念无明“更像是现代生活里的一声叹息,像是上了发条的日子里的一次当机,不好意思,我坏掉了,运行不畅只能反复产生乱码,你们看不懂无法理解不打紧,反正这个过程跟全世界都没有关系,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一念无明》讲述的是,躁狂症患者黄世东(余文乐饰)从精神病院病愈出来之后,受到来自前女友Jenny(方皓玟饰)的怨恨,还有以前的兄弟Louis(麦子乐饰)和身边邻居的歧视。阿东父亲黄大海(曾志伟饰)从一开始不理解儿子,认为他不正常甚至把榔头藏在枕头下防止其精神失常,到逐渐能认识到儿子的想法,尝试去融入他的精神世界,最后一起共同面对这个冷漠的世界。

乱码无害,别人只会围观八卦;乱码若有了攻击性,人们就开始害怕,以防御之势施以“暴力”。

01
   影片的第一次高潮发生在医院天台上,这里影片引出了黄世东一人照顾母亲,而作为丈夫的黄大海却逃避这一切。黄大海的行为固然可耻,但也可以理解;金燕玲因结婚前后的心理落差,将自己身上的一切,都归在黄大海和她的孩子身上,而黄大海为了让老婆少发脾气便逃避,跑到大陆运货柜。但正是因为他的逃避,才酿成了这一悲剧。正如黄大海在阿东病发时所说的那一番话一样

阿东的妈妈人生一直郁郁不得志,其实也是萦绕在中国千百年来底层人民心头的忧虑:嫁不到一个好老公,孩子难有大出息(有一个出息了却不在自己身边),晚年腿脚不好饱受病痛折磨。这是她们能想到的最天崩地陷的痛苦了。

其实做一个混(pu)蛋(jie)好容易,不想碰的东西,那就撒手不管,不要理它咯,放在一旁,眼不见为净,然后给自己几十个理由,说自己没有错,(系甘噶啦)没办法,已经尽力了。但这是我儿子,我大半辈子什么都逃避,避到追不回来,懂得后悔,也已经没有用了。我六十几岁人了,如果再这样过下去,我会恨自己一辈子。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给别人做的。
  ——《一念无明》黄大海
 
   没错,黄大海逃避了作为一个丈夫的责任,已经酿成了大错,此时,他的态度已经从“我想我会送儿子回精神病院”转变成“不用了,我们搬”对于儿子的病症,他选择不再逃避;对于身边人的看法,他选择不再顾虑。“但这是我儿子”这句话让我不禁眼中含泪。父亲自古以来都是一个顶天立地的人物,而黄大海也终于不再“我不会做父亲”,开始承担起照顾儿子(家庭)的责任了。

所以阿东的妈妈日常脾气不好,动不动就恶言相向、摔东西、动手打阿东,好像全世界的苦难都压在她一个人身上,非要使劲儿宣泄出来。

02
Jenny,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原本期望这过上平凡而幸福的中产生活,然而一通电话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他的男友成为了精神病弑母者。她曾幻想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生一对可爱的子女,而此时她内心的精神支柱轰然崩塌。绝望的她只能借助宗教来麻醉自己,但宗教只能掩盖她内心的怨恨,却不能真正的消除。于是当他再次面对阿东,她道出了心中的愤恨。
但是,Jenny也和黄大海一样没有承担起自己的责任,黄大海是用离开来逃避,而Jenny是用宗教麻醉自己来逃避。但逃避并不能从根本解决问题,若是Jenny能够理解阿东,化解心中的怨恨,并且尝试给予他帮助,阿东便不会有躁狂症的复发了。

我常常觉得,她并非真心嫌弃这个最没有出息的儿子,只是不知道如何自处,人一旦无法自处,更加没有办法面对至亲。一个廿十几岁的大小伙子,天天帮腿脚不便的母亲按腿抹身,还得服侍屙屎屙尿的问题,我要有个儿子,我也不舍得他受这种苦。只好用比较恶劣的方式来抚平心里的歉意和不平,事业有成的儿子不闻不问照样当他好,唯有贴身照料的儿子跟常年不着家的丈夫一样,一律归为扑街。

03
影片中医生说道“你太太的意外和阿东的病没有直接关系”,但阿Jack认为主角黄世东一开始只是一个脾气比较难控制的一个正常人(毕竟,医生在这部电影里的形象是吊儿郎当的),他的病变源于父亲的离去,母亲的厌恶,和弟弟的逃避。父亲的离去和弟弟的逃避导致了母亲对于这个家庭的厌恶,而阿东只是被殃及的池鱼(从母亲对阿东说“对不起,不好意思”以及影片中段母亲眼中的温柔可以看出)而这一切都让阿东身上的压力大大增加,这正正使得阿东的狂躁爆发,成为了弑母者,也成为了大家眼中躁郁症患者。
   的确,阿东的脾气是比较暴躁,但他并没有比正常人差多少,在Louis的婚礼上,他懂得尊重台上的新郎新娘,相比之下,台下的宾客呢?当阿东情绪失控的时候,站在旁边的商店顾客疯狂拍照,相比之下谁更正常呢?俗话常说“是佛也有三分火”又更何况人呢?阿东只不过是一个更容易发脾气的人而已,他和正常人又有什么不同呢?而这正正便是导演想要表达的主题:躁郁症患者(或者说精神病患者)与正常人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不应该像看动物一样对待他们。
   电影整体更显压抑气氛,直至最后这一段对话。

这是从阿东妈妈层面来说的。可是这种“精神虐待”,这种不公平对待,到了阿东身上就开始走样了。长时间处于压抑环境与不健康的母子相处模式下的阿东,脾气跟他妈妈如出一辙,对生活的耐心、对另一个备受煎熬的病人的耐心,都开始分崩离析了。

余生(小学生):为什么我们种的花都枯萎了?
黄世东(乐叔):可能这里不适合他们生活,可能环境不够好
余生(小学生):那么我们这里适合它们,令这里变好一点咯。

于是,弑母情节开始了。

这段对话,犹如划破黑暗的一道光,将影片升华,更引出导演对社会的期望,让我们把这个社会变得更适合躁郁症患者生存,让他们不再受到歧视或者区别对待。

阿东对于照顾生病的母亲的那段时光有着非常强烈的心理阴影。电影里有一段情节是讲他去医院看出了交通事故的父亲,在电梯里过去的记忆片段不断闪回,生了病的母亲的脸和两人间的冲突不断涌上来,他哇地一声吐出来,从生理到心理的抗拒不适。大概是害怕也要像那样照顾他父亲吧。

本文摘自我的公众号《Jack嘅影音人生》,原文链接

这些,都是讲阿东病的因。但是我没有治病的根,我们讲一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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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东从精神病院出来以后,还挂念两个人,一个是他的好友Louise,一个是前女友Jenny。

结果Louise因公司大幅裁员压力过大跳楼自杀了,阿东在电视里知道了这个讯息后像失了魂般的去见Jenny。Jenny带阿东参加教会活动,在台上声泪俱下一样一样揭开阿东曾经做过的“深恶痛绝”的事,以及这些给她带来的伤害与打击,她控诉阿东将她的人生陷于黑暗中。最坏就是阿东因精神病弑母被送进精神病院治疗,一起买楼未还清的贷款、阿东炒股欠下的债务突然都变成她一个人的责任,既有金钱上的压榨也有精神上的压迫,她恨阿东。

可是,这些恨意却因为宗教的力量不得产生。宗教何尝不是Jenny的精神鸦片,在现世生活里解决不了的仇恨与挫折,以“偷梁换柱”的方式嫁接到宗教上。喊出了阿东魔鬼的行径之后,她高呼要原谅、要宽恕,哦,这只是她一个人的战场与救赎,阿东是作为一个加害者来看她如何走出阴霾如何在神的荣恩里跨越自身的魔障的。

结果,阿东再一次彻底崩溃了。

我们回过头来谈一谈阿东病情的症结,弑母这件事。

我不是要诡辩,只是觉得在这件阿东、阿东的父母、以及传说中的弟弟一家四口都需要负责的事情上,阿东的爸爸和弟弟是以“聪明”的不在场的方式,将那双施暴的手,都推给了阿东。阿东的这场“高烧”后面,烧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还有本该在现场的他父亲、他弟弟还有他母亲。

阿东的爸爸说的在理:我不是要你们帮忙,只是希望你们不要落井下石。

最后。
在伤心绝望这条路上,永远有人前赴后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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